窗外的雪好像揚起的柳絮上下不清的紛飛,作家停下調味午餐的動作,手中
的鹽罐靜靜歸位,或許免不了碰撞的聲音,但沒有一絲撞擊聲傳入作家的耳中。
聽說下雪的日子特別靜謐,因為雪會吸納聲音,把絮聒不已的噪音收的乾乾淨淨
,作家想起這些話,壁爐中火柴批哩燃燒的聲音迴盪在屋裡,作家還是沒有聽到
,眼睛把作家帶到冷酷的邊境,剎那間的移動,一瞬。

忽然間作家感到一陣寒冷,從呆立在窗邊的狀態中拔起,毛絨的速力拔和緩
的摩擦木質地板,作家選了一件溫暖的大衣披上,淺灰色的,有點像是老鼠的膚
色,有人說動物的顏色看起來比較暖和些。回到壁爐邊,拿起火鉗移動木柴的位
置,順便增添些乾燥木柴,火苗隨著這些動作的配置而起伏,作家腦中出現卡西
法與蘇菲的畫面,卡西法的耀動充滿了生氣,作家倒像具有超高融點的蠟像般忘
了動作,凝結。

觀賞的娛樂結束,回到埋伏文卷的案上,坐回桃木心的樸素木椅,作家右手
握住擱置的鵝毛筆沈思,安安靜靜的苦惱著,一如非天才的所有作家一樣,也可
能作家只是習慣性的假裝苦惱的發呆,畢竟作家從小就沒用過右手寫字,並且也
從來都不懂的鵝毛筆的用法,目前只是瞪著紙卷凝望著。似字非字的十四行詩,
飛揚然後停頓,作家反覆的吟詠著,但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縱使舌尖一再擺盪
於顎與齦之間,送氣、振動、舌面的提昇,就像沒有聲音的電影。作家展開紙卷
,輕靈的描述著如雪的詩篇,內容的柔婉隱藏在碎裂的湖面冰層之下,浸潤的心
靈慢慢的沈溺,如死體一般的緩慢下沈,偶爾飄盪的髮絲輕盈的飛揚。

作家拿出最後一盤馬鈴薯沙拉,愉快的叉起食物吞嚥,把紙卷捲成一束然後
用牛皮帶捆著,披上防雪保暖的風衣,熄滅壁爐的火苗,到門邊取出尼絨軟帽戴
上,最後記得把鑰匙放進口袋,這是叮嚀。作家走到隔壁街的報社,用紙卷的詩
篇換取幾枚金幣,編輯邀請作家入內暢飲一杯暖身的溫酒,在那之前編輯沒有確
認詩篇的內容就給了金幣。作家婉拒邀請,天色已經不太明朗,時間不早了。作
家的身影慢慢的遠去,很快的就被大雪的白影藏起,編輯關上了門走向辦公桌邊
的一長排鐵櫃,92101008,編輯尋找著這個號碼,然後開啟列有92101008的鐵櫃
,把紙卷慎重的放入,並且深深的鎖上,也順便遺忘。

92101008,編輯遺忘紙卷的次數。

遠去的作家離開小鎮,他滿足了,但也感到疲累了。離開小鎮後作家找了一
間小酒吧避風雪,推開門後走向櫃臺,酒保滿面笑容問候著,「離開小鎮後你要
怎麼辦呢?」。作家低頭飲了潤喉的飲料,思慮著,「這麼辦吧,叫我演員。」
。酒保拿走飲盡的杯子,說了聲再見,笑著送演員離去。

演員推門走出,外面的世界便成一片盛夏豔陽,浪潮聲陣陣反覆。從海邊小
屋裡出來的演員踏著白淨沙灘沿著海岸線一直向前走著,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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